3月 30th, 2010

影寂声稀,一刊难容

Posted in 未分类 by freecolor

最近关注电影双周刊新近出版的《张国荣•追—看不尽的银幕风华》时才知道,电影双周刊这么好的一份杂志,在影迷们心中有这么崇高权威地位的一份杂志,已于2007年被迫停刊了。

尽管是多年前的新闻了,依然令我惊诧莫名。香港电影那个辉煌的时代,已经永远的过去了吧,风流云散,不可复见。

引述相关文章3篇。

《電影雙周刊》暫時停刊物色投資者

2007 年1月
1979年創刊的《電影雙周刊》,因長期虧損而在1月24日宣佈暫時停刊,而《電影雙周刊》原定1月25日出版的第 725期亦因無法負擔印刷費用而未能付印。《電影雙周刊》社長陳柏生表示近年香港電影業萎靡不振,影片大幅減產,票房收入大降,《電影雙周刊》也無可避免受其影響。陳柏生現時正物色投資者,希望令雜誌得以復刊。

作為香港唯一一本專業電影雜誌,《電影雙周刊》向來積極推動香港電影業發展,見證了香港電影的高低潮,包括1979年的香港電影新浪潮、八十年代香港電影百花齊放、九十年代初英雄警匪片、傳記片及古裝片的興起,以至回歸後香港電影發展,《電影雙周刊》都曾以專題形式報道及探討。《電影雙周刊》在創刊初期曾舉辦過十大電影獎,其後陳柏生更在1982年發起舉辦首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並由《電影雙周刊》主辦第一至第八屆的頒獎禮。《電影雙周刊》一直以來都是香港電影金像獎董事局中十三個本港專業電影協會成員的其中之一,陳柏生亦擔任董事一職。董事局每月召開常務會議,解決會內的決策性問題,設立專責小組以負責不同的工作事項。每屆金像獎都由十三個屬會派員參與,力求以最公正的態度廣集多方面的專業意見,令香港電影金像獎的結果更為公正及具代表性。去年第二十六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就由陳柏生擔任評選事務組組長。

《電影雙周刊》除了參與主辦金像獎外,也曾舉行電影放映,發行不少外國藝術電影,並曾主辦台灣電影節,將侯孝賢和楊德昌的電影引入香港,令本地觀眾擴闊觀影口味的同時,《電影雙周刊》亦透過發行該批影片而增加雜誌社的收入。

《電影雙周刊》宣佈暫時停刊後,會把二十八年來的資料加以整理及結集,以作出版珍貴資料圖片集之用,計劃出版《香港電影黃金年代:80年代1000部》、《香港電影黃金年代:90年代1000部》、介紹動作片、武俠片、犯罪片及驚嚇片等不同類型的電影圖鑒、記錄劉德華、周星馳等紅星從影歷程的純影集,與吳宇森、杜琪峰等知名導演的訪談錄等。

《电影双周刊》宣布停刊

2007年1 月24 日, 创刊28 年、见证了香港电影由盛转衰的《电影双周刊》宣布停刊。

香港电影已死, 这样的话早在1990 年代末已经出现在香港杂志的封面上, 但可谓百足之虫, 死而不僵;而现在, 堪称香港唯一一本电影专业刊物的《电影双周刊》熬了多年, 终于不堪重负, 居然先香港电影一步, 轰然倒掉了, 让人措手不及。

1986 年到1995 年, 是香港电影的黄金十年,在那十年中,自一部《英雄本色》掀起了港片之狂潮, 票房在千万港元之上的电影数不胜数。这时《电影双周刊》每期卖十三四万, 单计外销日本便每期5000本。这时的《电影双周刊》不怕得罪人,出于十足的书生意气, 因一篇影评得罪了《英雄本色》、《倩女幽魂》的出品公司新艺城, 被遭封杀。而同时,香港电影“新浪潮”的定义首次出现在《电影双周刊》之上, 概念从法国电影新浪潮而来, 这亦是书生意气作祟, 却推动了谭家明、徐克、许鞍华等一批香港新浪潮导演的涌现。

但仍有悲哀在里面。

这份书生意气在香港电影整个大氛围里衰退时, 变成了双周刊种给自己的毒药。在充斥了明星八卦娱乐新闻的香港,,《电影双周刊》却将内容的重点放在对电影幕后工作人员的访问上, 讲解拍摄手法和艺术理念, 出版人施求一说:“我们很少做明星, 所以徐克、吴镇宇(他们在当时的香港电影圈都是边缘人物)都可做封面, 一做销量就跌!”在《电影双周刊》的最后一期,他们专访了大陆第六代导演张扬, 说明其反明星立场一直没有改变,几乎有点殉道精神:“去年51 部港产片, 我们访问了其中31个导演。争明星, 不够你们争。我真的不懂搞八卦新闻,有裸照都不懂得用。”

主编陈柏生说:“《壹周刊》若请我做老总, 我都不会做。”张国荣曾经说过,香港杂志只有《明报周刊》和《电影双周刊》信得过,只可惜, 现在已经没有香港电影明星肯站出来为《电影双周刊》说句话,倒还不如一个外国电影发行商说的大实话“: 不用在《电影双周刊》投广告。好片, 不给钱他们也写得好; 不好的片,给钱也写得不好。”表面上来说, 资金是《电影双周刊》最大的问题,也是杂志停刊的直接原因。

在香港电影的黄金年代,四大院线在《电影双周刊》上争投广告, 而在他们最后一期里只有三个广告, 每个收几千元。香港电影的没落才是杂志停刊的终极原因,“去年只有五十一套港产片上画,平均每周一套新片, 封面封底各一套,无得争。”主编陈柏生说。

《电影双周刊》对香港电影做出的最大贡献莫过于创立了金像奖。主编陈柏生曾回忆起1981 年的那个冬天,觉得金像奖的创立有点偶然:“记得是1981 年11 月, 在一次编务会议上, 我们谈到每年搞的十大华语、外语电影评选时, 我说:‘我们能不能搞大一点?’”于是,在第二年, 他们决定搞大一点。

1982 年3 月9 日, 这群编辑在香港艺术中心寿臣剧院举行了第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当时找来了香港电台赞助, 第一届总共设立了5 个奖项。当时的最佳导演方育平和最佳女主角惠英红都亲临现场领奖, 最佳男主角许冠文则是由他的弟弟许冠英代领。在此之后,香港电影金像奖逐渐成为华语电影最为重要的电影奖项之一, 对于香港电影尤为重要,无论是形式上还是意义上,金像奖之于香港电影都等同于奥斯卡之于美国电影。

1月31日, 金像奖主席文隽辞了金像奖主席这一职务。表面上,他是因为在金像奖的电视转播问题上与其他委员的不合而辞职, 但这是一定不是全部原因, 创办金像奖的《电影双周刊》已经倒掉,无根之木,何以为继?

2月1日,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公布,《满城尽带黄金甲》成为最大黑马, 获得18 项提名中的14 项提名。而《黄金甲》根据参赛规则是否有资格参加金像奖,也成为业内人士纷纷议论的焦点。

2 月7 日, 入围金像奖“最佳亚洲电影”候选影片之一的《三峡好人》由于未用“35 毫米菲林放映”由被取消候选资格。一本有立场、有态度的电影杂志创办的电影奖,在今天,已失去了立场与态度。为什么?

一位《电影双周刊》的编辑在自己的BLOG 上这样写到:“(杂志停刊后)我最怕香港电影金像奖会不会受影响,金像奖是应双周刊而生的, 现在成了孤儿了。”

近年来《电影双周刊》已亏损千万,2000 年他们首次出现停刊的危机时,香港电影票房已跌到谷底, 一部电影票房过500 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好电影,没人看电影,又有谁来读电影杂志!?

停刊并非意味着终结,《电影双周刊》正在努力寻求复刊机会。目前市场上已没有专业的香港电影刊物, 政府要推动香港电影业的发展, 杂志是否可以向政府或电影数据馆方面寻求协助呢?

陈柏生说:“以前我们试过向立法会申请资助出版一些有关电影资料的书,但被拒绝了, 花这点小钱的事他们都不愿意做,何况让他们出手资助《电影双周刊》?回头想,它始终是一本商业运作的刊物, 我们不会找政府,宁愿找有心的商人救助。出版社的管理层仍会尽一切努力,令《电影双周刊》继续出版, 我们不会放弃。”

影寂聲稀一刊難容

《電影雙周刊》停刊了,我們應該傷感嗎?

1979年至2007年,二十八年歷史,雜誌見證了香港電影的不同時代。雜誌結束,社長陳柏生接受訪問,訪問稿把《電影雙周刊》與香港電影工業劃上了等號。於是,香港電影式微了,《電影雙周刊》也完成了其歷史任務,休刊也難免。但是,電影工業與本土電影雜誌,就一句唇亡齒寒就說得通嗎?

如果依理推論,沒有工業就沒有雜誌,那最好的電影雜誌一定是工業最蓬勃的美國。實情又是不是這樣?

2003年,因為香港影評人協會季刊的專題計劃,我與另一位影評人朋友把二十多年的《電影雙周刊》從頭到尾翻閱了一次。我在八十年代中開始成為《電影》的讀者,由那個時段開始一直至九十年代尾,沒間斷的購閱這份雜誌(九十年代初開始寫影評,於是有好幾年也向《電》定期供稿)。雖不是見證《電影》自1979 年初生的一群,也有緣看到雜誌九十年代由黑白印刷轉到全彩粉紙精印、由《電影》正式定名《電影雙周刊》的階段(黑白時期「雙周刊」三個字太少,不少讀者包括我一直誤以為雜誌就叫《電影》)。雜誌的封面,由黑白時期的電影劇照,到粉紙彩印時期用上明星照片,甚至加上了奇怪的官方英文名「Entertainment Bi-weekly」,可說是奠定雜誌日後的基調。

但即使一度作為雜誌的長期讀者,2003年那次從頭翻閱《電影雙周刊》,還是叫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其中,幾點有趣的觀察值得趁這個時候再次分享。

《電影雙周刊》1979年第一期封面人物是鄭裕玲,第二及第三期分別是張敏儀及容惠雯(電視演員)。配合可讀性高的封面人物專訪,《電》算是開了以人物特寫為號召之先河。從封面人物的選取上,也看到雜誌善以女性的進步形象包裝,相當知性。雜誌雖名《電影雙周刊》,封面人物卻表示了對電視媒體的關注,而當時正值電視工業競爭白熱化的階段,雜誌的媒體觸覺很敏銳。

推波助瀾

眾所周知,香港電影金像獎最初是由《電影雙周刊》主辦的,一辦就好幾年。除此之外,七八十年代一些電影文化的發展契機,《電》也同時發揮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最明顯的是香港電影新浪潮:方育平1981年的處女作《父子情》,《電影雙周刊》刊載長篇文章,作深入廣泛的分析。1988年王家衛的《旺角卡門》推出後,更在《電影雙周刊》掀起了影評人的筆戰,連續幾期刊登兩個作者洋洋千字的文章,就着《旺》片來唇槍舌劍。這些以單一作品辯論的事例,多年來即使在《電影雙周刊》也十分鮮見。

除了香港電影新浪潮,在兩岸電影文化的推廣上《電》也有貢獻。首先是大陸第五代的崛起,香港國際電影節率先把《黃土地》、《一個和八個》等片介紹給各地的觀眾;《電影雙周刊》則配合《黃土地》(1984)在電影節放映時,在雜誌刊載《黃》片的導演陳凱歌及攝影師張藝謀的詳盡訪問。

還有「台灣新電影」運動,1987年由一批台灣電影工作者聯署的「民國七十六年台灣電影宣言」,在《中國時報》刊登後,《電影雙周刊》幾乎在同一時間刊登由三十位香港電影人及團體聯署的支持。其後,石琪、羅卡、劉成漢等紛紛撰文,討論宣言的內容。《電影雙周刊》後來也成為一些台灣影評人的園地,如齊隆任、李幼新等,由他們介紹當時新晉的台灣導演如蔡明亮。

發起議題

《電影雙周刊》一直由不少熱心的影評人、文化工作者主持,或許風格不同,但也算十分多元化。由草創時期的陳柏生、舒琪,到後來的李焯桃、羅維明以至游靜等。除了電影消息及評論,雜誌也一直關心電影文化的各項課題。比如早在1979年已倡議成立電影資料館。1986年,政府檢討當時的電檢制度之時,也竟然被《電影雙周刊》發現沿用三十多年的電檢制度原來並沒有法律依據,此後還陸續刊登關注新電檢制度的文章。終於,新的電影三級制在1988年10月正式推行。

當然不得不提的各式各樣的影視文章、評論、專題,掀開二十多年來的《電影雙周刊》,套句老話,真像走入了香港電影文化發展的時光隧道。看看過去,比對今朝,你會發現有些成果得來不易;但更多時候,翻着翻着這些過期的雜誌,又會令人慨嘆為什麼新不如舊:如果《電影雙周刊》一直都保持着水準,會不會還有今天休刊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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